摘要
氧化亚氮(N2O)作为一种强效应温室气体,是全球气候变暖的主要贡献者之一。受大量污染物输入的影响,城市河流一直是N2O排放的热点区域,但在平原地区水动力较弱的河流中其排放特征尚不清晰。本研究以中国典型平原城市地区的滆湖入湖河流为对象,分析了枯水期和丰水期N2O排放特征,利用q-PCR技术定量了功能微生物丰度,探讨了其潜在的作用机制。研究结果表明,N2O排放通量在枯水期和丰水期的差异不显著,但表现出明显的空间异质性。N2O排放通量沿河流流向明显下降,且与湖泊距离呈显著正相关。河流入湖距离每减少1 km,N2O排放通量减少0.05 mg/(m2·d)。N2O排放通量也随着硝化细菌与反硝化细菌丰度比值的增加而增加,表明硝化作用及其底物氨氮对N2O排放起着关键调控作用。此外,研究区排放因子平均值比IPCC-2019默认值高约5.5倍。研究结论深化了对平原内城市河流N2O排放的认识,为区域排放估算的改进提供了科学依据。
Abstract
Nitrous oxide (N2O), a potent greenhouse gas, is a major contributor to climate warming. Urban rivers, characterized by substantial pollutant inputs, are recognized as hotspots for N2O emissions. However, N2O emissions in rivers with weak hydrodynamics in plain areas remain unclear. This study investigated N2O emission patterns in rivers flowing in to Lake Gehu, a plain urban area in China, and analyzed functional microbial abundance using quantitative PCR (q-PCR) to explore the underlying mechanisms during both the dry and wet seasons. The results showed no significant seasonal variation in N2O emissions but highlighted pronounced spatial differences. N2O emissions decreased significantly along the flow direction and were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the distance to the lake. For every 1 km decrease in distance from the lake, N2O emission flux decreased by 0.05 mg/(m2·d). Furthermore, N2O emission flux increased with the ratio of nitrifying to denitrifying bacteria, highlighting the critical roles of nitrification and its substrate, ammonium, in regulating N2O production. The average emission factor value in the study area was approximately 5.5 times higher than the default value in the IPCC-2019 guidelines. These findings enhance the understanding of N2O emissions from urban rivers in plain areas and provide a scientific basis for improving regional emission estimates.
Keywords
氧化亚氮(N2O)作为一种强效应温室气体,是全球气候变暖的主要贡献者之一[1-2],其百年尺度上的增温潜力约为CO2的273倍,对平流层的臭氧破坏有着显著贡献[3-4]。大气中的N2O浓度从18世纪中期的270×10-6增加到2022年的335×10-6,年均增长约0.2%[5-6]。内陆水域中存在复杂的生物地球化学过程,在1900—2010年间,全球内陆水域人类与自然源N2O排放量从0.4 Tg N/a增长至1.3 Tg N/a,约占全球N2O总排放量的7%[7],因此,内陆水域是评估区域或全球N2O排放的关键目标[8-9]。
N2O可以通过化学反硝化过程和微生物介导的氮转化过程产生[10-11]。在微生物丰富的内陆水体中,N2O主要通过微生物介导的硝化作用、反硝化作用过程产生[12-13]。在富氧条件下,氨氧化菌将铵(NH+4)氧化为硝酸盐(NO-3)的过程中产生副产物N2O;在低氧条件下,反硝化细菌还原NO-3和氨氧化细菌还原NO-2的过程中产生N2O[14-16]。氮形态及其浓度、DO和碳氮比等是影响水体N2O排放的关键环境因素[13,17-18]。Shi等[19]研究表明,在筑坝河流中,大量颗粒有机氮被拦截,并通过氨化作用转化为更具生物可降解性的NH+4,从而增加了N2O的排放。城市河流由于大量含氮污染物的输入而成为N2O排放的热点,这些污染物通常具有高度生物可降解性[20-21]。在水动力较弱的平原地区河流中,由于氮污染物长时间滞留、分解,下游河道氮底物逐渐减少;同时,水体N2O向下游输送过程中不断被还原消耗,可能导致N2O排放在下游急剧下降,进而表现出明显的空间差异特征[22]。然而,N2O排放的具体特征及其关键作用机制仍不明确。
本研究以平原地区滆湖入湖河流为研究对象,通过监测丰水期和枯水期的N2O排放通量揭示其时空特征,分析环境因子及功能微生物丰度,探讨N2O通量时空特征的微生物作用机制。研究结果不仅有助于加深对平原城市河流N2O排放过程的认识,还可为区域排放估算的改进提供科学依据,为平原城市水生态系统N2O排放相关研究提供重要参考。
1 材料与方法
1.1 研究区域
以人口密集的滆湖流域为对象(坡度为2.1°)(图1)。该区域地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季高温多雨,冬季温和少雨。年平均温度为16.2℃,年平均降雨量为272 mm[23]。研究区域土地利用组成分别为:40.6%为建筑用地,37.7%为水域,21.1%为农田,0.4%和0.2%分别为树木与草地(数据来源:https://noxlink.net/9Idy2P)。由于高度城市化导致周围环境大量污染物输入,区域水体处于富营养状态[24]。
图1研究区域与采样位置
Fig.1Study area and sampling location
1.2 野外采样
分别在枯水期(2022年1月)和丰水期(2022年7月)对研究区内36个采样点进行调查(图1)。研究区河流水深为(2.3±0.1)m,流速范围为0.05~0.12 m/s,年均水温为(19.4±8.1)℃[25]。根据入湖距离划分为4个区域:远河区(S1~S7)、近河区(S8~S19)、河口区(S20~S29)和湖区(S30~S36),不同点位与湖泊的距离见附表Ⅰ。使用有机玻璃采水器从水面下20 cm处采集水样,其中约500 mL储存于塑料样品瓶中,运送至实验室后,保存于-20℃冰箱(DW-25L262,上海海尔股份有限公司)用于氨氮(NH3-N)和硝态氮(NO-3-N)分析。另取约500 mL水样,用0.2 μm滤膜(Whatman® NucleporeTM)当天过滤,记录过滤的水样量,将滤膜保存在冻存管并置于液氮中,运送至实验室后,放于-80℃冰箱(DW-25L262,上海海尔股份有限公司)中保存,用于提取微生物DNA。使用彼得森抓斗收集表层沉积物(0~10 cm)于塑封袋中,用于后续分析微生物功能基因丰度。使用便携式溶解氧仪(JPB-607A,上海仪电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和浊度仪(WZB-170,上海仪电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原位测定水体的溶解氧(DO)、温度和浊度。使用便携式风速计(AT816,Xima Co. Ltd,China)测定采样点风速。
采用顶空平衡法测定水体溶解的N2O浓度[26],具体操作流程为:使用装配密封阀的50 mL注射器抽取20 mL水样,再抽取周围20 mL空气。关闭阀门后,剧烈振荡注射器2 min,随后将顶空气体注射至真空Exetainer样品瓶。同步采集每个采样点周围大气20 mL保存于真空Exetainer样品瓶(839 W,Labco,UK)。气体样品带回实验室后,使用气相色谱仪(7890B,Agilent Technologies,USA)测定,用于计算N2O排放通量[27]。气相色谱仪检测参数具体为:HP-5毛细管色谱柱(30 m × 0.32 mm × 0.25 μm,19091J-413)的流速为6.5 mL/min。检测器为微电子捕获检测器(μ-ECD),温度设置为300℃。载气为高纯N2,进样流量为60 mL/min,柱箱温度为75℃,氢气流速为30 mL/min,空气流速为400 mL/min。
1.3 化学分析
将水样通过Whatman GF/F滤膜过滤后,使用基于微孔板的比色法分析水体中的NH3-N和NO-3-N浓度[28]。将沉积物样品经冷冻干燥(FD-1A-50,上海亿隆仪器有限公司)、研磨、筛分、2 mol/L KCl萃取后分析,采用微孔板比色法测定其NH3-N和NO-3-N浓度。样品需要量为200~250 μL,最低检出限≤ 1 μmol/L,具体流程详见文献[29]。
1.4 N2O排放通量计算
水-气界面的N2O通量使用薄边界层(TBL)模型进行估算[30]。该通量的计算公式为:
(1)
式中,F为水-气界面的N2O通量(mg/(m2·d));K为气体传递系数(m/d);M为N2O的摩尔质量(mg/mol);Cw为地表水中溶解的N2O浓度(mol/m3);Ceq为大气与地表水之间的N2O平衡浓度(mol/m3)[31]。
K 根据公式(2)~(5)计算[32]:
(2)
(3)
(4)
(5)
式中,K600为标准气体交换系数(m/d);Sc为气体在一定温度下的施密特数[33];n为常数,当U10<3.7 m/s时,n为-0.67;当U10≥ 3.7 m/s时,n为-0.5 [34];t 代表水温(℃);U10为水面以上10 m处的风速(m/s);Uz为水面风速(m/s)。
Cw和Ceq根据式(6)~(8)计算[35]:
(6)
(7)
(8)
式中,C0和Ch分别为振荡N2O的顶空浓度(mg/L),振荡前的浓度C0具体见附表Ⅱ;Vh和Vw分别为顶空体积(20 mL)和水样体积(20 mL),α为Bunsen系数;PA表示气体在大气中的分压(μmol/mol),KH为采样水温下的气体亨利常数,KθH为标准气体亨利常数(mol/(L·atm)),KT为亨利常数随温度变化的参数,Tθ为实际绝对温度(K)。
基于每个采样点的N2O排放通量,采用克里金空间插值法估算各水域的平均N2O排放量[36]。排放因子(EF5r)常被广泛用于估算河流的间接N2O排放[37-38],本研究计算了各水域的EF5r值,公式为[39]:
(9)
式中,N2O-N为水中溶解N2O的氮浓度(mg/L),NO-3-N为水中NO-3的氮浓度(mg/L)。
1.5 DNA提取与q-PCR扩增
采用实时荧光定量PCR(q-PCR)技术,定量分析水体和沉积物中的硝化作用功能基因amoA和arch-amoA以及反硝化作用功能基因nirS和nirK。使用DNA试剂盒(FastDNA Power-Max Soil DNA Isolation Kit,MP Biomedical,USA)从0.2 μm滤膜残留物(见1.2节)和沉积物(约0.5 g)中分别提取水体和沉积物微生物DNA。所有反应在一个20 μL的体系里完成,其中含有10 μL SYBR® Premix Ex TaqTM、0.8 μL牛血清白蛋白(3 mg/mL,Sigma)、1 μL模板DNA、适当的引物(0.5 mmol)和7.6 μL超纯水[19]。q-PCR分析均使用具有iQ5实时荧光检测系统(版本2.0,Bio-Rad,美国)的Bio-Rad Cycler仪器进行,所有样品均重复测定 3次。使用已知功能基因浓度的质粒进行梯度稀释,制备一系列标准稀释液,每个浓度梯度设置3个平行,再利用样品q-PCR程序测定各浓度梯度的循环阈值(Ct值)。将各浓度梯度的对数值作为横坐标,Ct值作为纵坐标,绘制标准曲线。质粒委托擎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构建。
为评估硝化作用和反硝化作用对N2O排放调控的相对强弱,计算了微生物因子,即硝化作用功能基因丰度/反硝化功能基因丰度。当N2O的排放量随该因子值增加而增加时,表明硝化作用具有较强的调控效应。微生物因子的具体计算如下:
(10)
式中,δ定义为微生物因子,amoA、arch-amoA、nirS和nirK表示基因拷贝数,使用最小-最大缩放归一化处理[40]。
1.6 统计分析
在SPSS v26.0中利用双因素方差分析对空间和季节之间DO、N2O通量和EF5r值进行差异性检验,显著性水平设置为P<0.05。在R 4.3.1中使用“ggcor”包进行Mantel检验,以分析理化因素对N2O排放的影响。采用SPSSAU对N2O及影响因子进行路径分析,探究各因子对N2O排放的影响路径。此外,使用线性回归分析评估N2O排放与生化因素以及入湖距离之间的关系。
2 结果
2.1 水体物理化学性质
枯水期水温范围为4.4~7.3℃,丰水期为28.7~36.0℃。水体浊度呈现由远河区到湖区增加的趋势。在枯水期,远河、近河、河口和湖区的浊度分别为(31.47±12.11)、(44.91±11.82)、(105.15±65.88)和(62.41±15.72)NTU;在丰水期,远河、近河、河口和湖区的浊度分别升高到(49.53±28.44)、(91.36±15.37)、(125.41±53.69)和(141.17±60.06)NTU。枯水期水体DO均值为(11.30±1.29)mg/L,高于丰水期(8.94±7.67)mg/L,但未表现出显著性差异(P>0.05)。枯水期和丰水期水体NH3-N浓度无显著差异(P>0.05),但空间差异显著(P<0.05)。远河((0.31±0.12)mg/L)和近河((0.42±0.18)mg/L)的水体NH3-N浓度高于河口((0.14±0.10)mg/L)和湖区((0.05±0.06)mg/L)。与NH3-N不同,水体NO-3-N浓度表现出显著的时间变化(P<0.05),枯水期的NO-3-N浓度((1.99±0.51)mg/L)高于丰水期((0.36±0.13)mg/L)(表1)。
2.2 N2O通量和排放因子
N2O排放通量并未表现出显著的时间差异特征(P>0.05),而空间上则表现出由远河到湖区显著下降的排放趋势(P<0.05),远河、近河、河口和湖区的N2O排放通量分别为(0.60±0.22)、(0.43±0.17)、(0.23±0.04)和(0.24±0.04)mg/(m2·d)(图2a)。EF5r值也表现出空间异质性,丰水期从远河到湖区呈显著下降的趋势(P<0.05),远河、近河、河口和湖区的平均EF5r值分别为0.0185、0.0097、0.0046和0.0027,而枯水期则分别为0.0014、0.0017、0.0008和0.0008(图2b)。
表1水体物理化学性质*
Tab.1Physical and chemical characteristics of water
*表中数据表示为(平均值±标准差),Mean Sq表示参数时空差异的方差值。
图2N2O通量(a)和排放因子(b)的时空特征
Fig.2Spatiotemporal characteristics of N2O flux (a) and emission factor (b)
2.3 N2O排放通量与生化因素的关系
N2O排放通量与微生物因子在枯水期(R2 = 0.56,P<0.0001)和丰水期(R2=0.61,P<0.0001)均存在显著正相关关系,但丰水期N2O排放通量随微生物因子增加的升高幅度比枯水期更大(图3a)。Mental分析表明,N2O排放通量与水体DO浓度(r>0.2,P<0.01)、水体NH3-N浓度(0.15<r<0.2,P<0.01)、浊度(0.15<r<0.2,P<0.05)呈显著正相关关系(图3b)。路径分析模型解释了45.1%的N2O排放通量变化(图3c)。DO浓度和浊度对N2O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路径系数分别为-0.432、-0.348(P<0.01),温度对N2O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路径系数为0.370(P<0.01),水体NH3-N浓度通过影响硝化作用功能基因正向调控N2O排放通量,路径系数依次为0.721和0.346(P<0.01)。
2.4 N2O排放通量与入湖距离的关系
N2O排放通量与入湖距离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表现出随入湖距离的增加而降低趋势(R2=0.68,P<0.001,图4a)。入湖距离每增加1 km,N2O排放通量增加(5.4×10-2±0.5×10-2)mg/(m2·d)。克里金空间插值分析表明,研究区内每1 km2河流的N2O排放量相当于3.31 km2湖泊区域的排放量(图4b)。
图3N2O排放与微生物因子(a)及环境因子(b)的相关性分析和路径分析(c) (在图3b中,“W”和“S”分别表示水体和沉积物环境,连接线的宽度和颜色分别表示N2O排放通量与环境因素之间的相关系数(r值)和显著性(P值),正方形的颜色和大小表示环境因素之间的相关系数。在图3c中,橙色箭头表示正向影响,蓝色箭头表示负向影响;实线箭头表示具有显著性,虚线箭头表示不显著;箭头上方数字为标准化路径系数;* P<0.05,** P<0.01,*** P<0.001)
Fig.3Correlation analysis of N2O emissions with microbial factors (a) and environmental factors (b) , and path analysis (c)
3 讨论
平原地区河流通常表现出流速缓慢、水动力较弱的特征[41]。本研究区域河流的流速仅为0.05~0.12 m/s,输入的泥沙颗粒易于沉降,因此浊度水平总体较低(表1)。湖区浊度相对较高可能是因为较强的风力扰动导致了沉积物再悬浮[42]。N2O排放通量呈现出显著的空间异质性,河流N2O排放量比下游湖区高5.3倍。这一现象是由无机氮输入到河流后长时间滞留并分解而导致的。相关性分析显示,水体DO和NH3-N浓度是河流中N2O排放的关键影响因素(图3b)。较高的DO为以NH+4为底物的硝化作用提供了充足的好氧环境(DO>2 mg/L)。同时,沿着河流方向,NH+4作为硝化作用的底物逐步被消耗,下游河口和湖区的NH3-N浓度低于河流段(表1)。因此,N2O排放通量沿入湖方向急剧下降(图2a),其每千米N2O下降速度(5.4×10-2 mg/(m2·d))是人口稀少的澜沧江(1.2×10-5 mg/(m2·d))的数千倍[19]。下游N2O排放通量急剧下降也可能与N2O还原消耗增强有关,但该过程通常发生在缺氧环境[43],这有待利用同位素示踪等技术进一步解析。无论丰水期还是枯水期,N2O排放通量均随着微生物因子增加而增加(图3a),表明在本研究区域,硝化作用对N2O排放通量的影响大于反硝化作用。尤其在丰水期,N2O排放通量随微生物因子的增加变化更为剧烈(图3a),表明硝化作用的调控效应更强。路径分析结果也显示,硝化作用功能基因相较反硝化作用功能基因对N2O排放通量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图3c)。但是,与枯水期相比,丰水期无机氮组成发生了变化(表1),硝化作用和反硝化作用对N2O排放通量的贡献也可能随之发生变化,有待进一步定量分析[44]。
图4N2O排放通量与入湖距离的关系(a)以及空间插值分析(b)
Fig.4Relationship between N2O emission in river and the distance into lake (a) and spatial interpolation analysis (b)
相关性分析和路径分析均显示,N2O排放通量与温度呈显著正相关(P<0.01,图3b、c)。这是因为调控N2O产生的硝化细菌和反硝化细菌对温度较为敏感[45-46]。但是,在本研究区域,N2O排放通量未表现出显著的季节差异(P>0.05)。这可能与硝化和反硝化功能微生物对温度的敏感度差异有关。Mao等[47]研究发现,与硝化功能微生物相比,反硝化功能微生物的活性在高温条件下会受到抑制。本研究区丰水期水温为28.7~36.0℃(表1),可能抑制了反硝化功能微生物的活性。同时较高的DO水平(表1)进一步抑制了N2O的产生。路径分析也显示,N2O排放通量受反硝化基因的影响显著低于硝化基因(表1)。此外,丰水期水体NH3-N和NO-3-N浓度均低于枯水期(表1),可能进一步抑制了N2O的产生,导致N2O排放通量季节差异不显著(P>0.05)。相关性分析也证实,与温度相比,N2O排放通量对NH+4的敏感性更高(图3b)。Xiao等[48]对2011—2016年太湖的研究也表明,在污染较重的湖区,N2O排放通量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季节性变化,且温度对N2O产生的影响弱于氮底物。因此,人为氮污染的加剧可能导致N2O排放对温室气体的贡献增加,该现象值得进一步关注。
基于本研究结果,平原城市河流的N2O排放通量高于人口稀少区域,约为青藏高原河流的2.7倍[49]。因此,在估算平原水域N2O排放时应考虑城市河流的重要性。EF5r常用于估算河流的间接N2O排放[37-38]。与N2O排放通量类似,EF5r在平原城市河流中也表现出显著的空间异质性(图2b),且城市地区的EF5r值显著高于下游非城市地区和IPCC默认值(0.0026)[39],平均值分别高出约3.6和3.0倍。这一差异可能与NH+4作为N2O排放的关键因子密切相关,而EF5r值则反映了源自反硝化(NO-3)过程的N2O排放。尽管IPCC EF5r默认值代表全球平均值,允许局部区域EF5r值与全球平均值存在差异[38,50],但对于EF5r值极高且广泛分布的平原城市河流,未来有必要重新核算EF5r值,以提升区域和全球尺度上N2O排放估算的准确性。此外,本研究仅涵盖了丰水期和枯水期,未涉及平水期及其季节性变化,因此未能全面揭示不同水文时期对N2O排放的综合影响。未来的研究可通过增加平水期及各季节的分析,进一步探讨平原城区河流N2O排放特征及其关键机制。
4 结论
河流作为含氮污染物的第一受纳水体,是氮转化与N2O排放的重要热区。本研究以我国滆湖入湖河流为对象,分析了平原城市河流N2O排放的时空特征,利用q-PCR技术探讨了与N2O排放相关的微生物作用机制。主要结论如下:
1)N2O排放通量在枯水期和丰水期之间差异不显著,但空间差异显著。城区河流的N2O排放通量显著高于下游湖区,约为后者的5.3倍。
2)N2O排放通量沿河流入湖方向呈现急剧下降趋势,每千米减少约0.054 mg/(m2·d),远高于其他人口稀少地区的下降速率。
3)N2O排放通量受硝化作用及其底物NH3-N浓度的调控,随着二者浓度的升高,N2O排放通量呈现上升趋势。这与城市污水中以NH+4为主的氮源特征密切相关。
4)EF5r值表现出显著的时空异质性,丰水期城市区域的值显著高于非城市区域及IPCC默认值,这表明平原城市区域河流N2O排放评估需要更加精细化。
5 附录
附表Ⅰ和Ⅱ见电子版(DOI: 10.18307/2025.05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