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碟形湖对越冬雁类的重要性评估与保护空缺识别
doi: 10.18307/2026.0135
黄薇霖1,2 , 夏少霞1,2 , 于秀波1,2
1. 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生态系统网络观测与模拟重点实验室,北京 100101
2. 中国科学院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北京 101408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2171105)和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2022YFC3204104)联合资助
Importance of sub-lakes in Lake Poyang for wintering geese: An assessment and conservation gap analysis
Huang Weilin1,2 , Xia Shaoxia1,2 , Yu Xiubo1,2
1. Key Laboratory of Ecosystem Network Observation and Modeling, Institute of Geographic Sciences and Natural Resources Research,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Beijing 100101 , P.R.China
2. College of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 University of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Beijing 101408 , P.R.China
摘要
鄱阳湖作为中国最大的淡水湖,是东亚雁类重要的越冬地。本研究利用2019—2024年的卫星追踪数据,分析了白额雁(Anser albifrons)、鸿雁(Anser cygnoides)和豆雁(Anser fabalis)的迁徙时间节律和空间分布特征,并结合停留时间和家域分布,量化了鄱阳湖碟形湖的重要性。结果显示:不同雁类到达和离开时间存在物候差异。白额雁最早到达(10月15日—10月27日),其次是鸿雁(10月9日—11月30日),豆雁到达最晚(11月1日—11月17日),3种雁类在鄱阳湖越冬的时间分别约为(149±8)、(128±26)和(123±5)d。从迁徙时间动态来看,白额雁、豆雁相对稳定,年际差异较小,而鸿雁年际差异较大。空间分析表明,保护区内的碟形湖仍然是雁类最重要的分布区,同时雁类在保护区外的停留时间和家域面积都在增加,特别是豆雁和鸿雁。本研究量化了雁类对碟形湖的停留时间和空间利用,强调了其在支持迁徙雁类种群方面的生态作用,同时识别了雁类的重要保护区域,并确定了保护空缺区。建议扩大保护区范围以涵盖现有保护空缺,同时加强保护区内外栖息地管理,以确保雁类重要越冬栖息地的可持续性。本研究结果可为精准识别雁类关键栖息地、制定针对性的栖息地保护策略提供科学依据。
Abstract
Lake Poyang, China's largest freshwater lake, is a crucial wintering ground for East Asian geese. This study used satellite tracking data from 2019 to 2024 to analyze the migratory phenology and spatial distribution patterns of the greater white-fronted goose (Anser albifrons), swan goose (Anser cygnoides), and bean goose (Anser fabalis). Integrating duration and home range data allowed us to quantify the importance of sub-lakes in Lake Poyang for these species. Our results demonstrate phenological differences in arrival and departure timing among the species of geese. Greater white-fronted geese arrived earliest (15th to 27th October), followed by swan geese (9th October to 30th November), with bean geese arriving latest (1st to 17th November). The average duration of overwintering in Lake Poyang was approximately (149±8) d for greater white-fronted geese, (123±5) d for bean geese, and (128±26) d for swan geese. Analysis of migratory timing dynamics revealed relative stability and low interannual variation for greater white-fronted and bean geese, while swan geese exhibited greater interannual variability. Protected areas remained the most important distribution areas for geese. However, an increasing duration and expansion of the home range outside of protected areas were observed, particularly for bean and swan geese. This study quantified the duration and spatial utilization of geese in sub-lakes, highlighting their ecological role in supporting migratory goose populations. It also identified important conservation areas for geese and determined protection gaps. We recommend expanding the boundaries of protected areas to encompass these gaps and enhancing habitat management measures within and beyond these areas to ensure the long-term sustainability of these vital wintering habitats. This research provides scientific evidence to support the identification of critical habitat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argeted conservation strategies for geese and their habitats.
湿地是地球上重要的生态系统之一,在维持生物多样性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1]。作为中国最大的淡水湖泊,鄱阳湖不仅是长江流域重要的生态屏障,也为东亚—澳大利西亚迁徙路线上的候鸟提供了重要越冬地[2],吸引着数以百万计的候鸟从西伯利亚、蒙古以及中国北方等地来此越冬[3]。鄱阳湖湿地及水鸟保护不仅对迁飞路线种群稳定具有重要意义,也是实现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目标的重要保障[4-5]
鄱阳湖显著的季节性水位变化,塑造了多样的湿地景观,是维持湿地多样性的关键因素。其中冬季退水后形成的显露于洲滩之中的季节性子湖泊,也称碟形湖,是鄱阳湖湿地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为越冬水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觅食和栖息场所,承载了鄱阳湖越冬水鸟总数量的80%以上[6]。然而,不同碟形湖水文条件、资源分布和利用管理方式差异较大,在支撑生物多样性方面发挥着不同的作用[6-7]。近年来鄱阳湖干旱状况加剧,加之人类活动的干扰,导致水鸟栖息地质量下降、生境破碎化和食物资源减少,对越冬水鸟生存构成了威胁[8-10]。如何精准、高效地监测水鸟及栖息地分布,成为当前保护工作面临的主要挑战。传统的地面调查尽管能提供水鸟分布数据,但其覆盖范围和频度受限,难以全面评估全湖范围内的栖息地状况。科学监测越冬水鸟的分布动态[11-13]、识别关键栖息地是制定针对性保护策略、实现水鸟有效保护的前提。日益成熟的卫星追踪技术可远程、高频记录水鸟轨迹和位置,能够快速反映水鸟的分布特征,为开展栖息地评估提供了有效手段[14]
雁类是鄱阳湖越冬水鸟的优势种群,约占水鸟总数量的60%[5],常见物种包括豆雁(Anser fabalis)、白额雁(A. albifrons)、小白额雁(A. erythropus)和鸿雁(A. cygnoides)等。其中白额雁、鸿雁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鸟类。雁类为长距离迁徙水鸟,东亚迁飞路线上的白额雁和豆雁的繁殖地位于西伯利亚的苔原带,鸿雁则在蒙古和我国内蒙古等地繁殖,其越冬地主要位于我国长江中下游湿地,特别是鄱阳湖湿地[5],也有部分个体在韩国、日本等地越冬。雁类在越冬地栖息于浅水沼泽、泥滩地和草洲区,以处于生长早期和中期的低矮禾本科植物为食,鸿雁也取食沉水植物的块茎[15]。本研究利用卫星追踪数据,揭示鄱阳湖3种越冬雁类分布的时空动态特征,并结合空间分布和停留时间,定量评估鄱阳湖不同子湖泊湿地的重要性,为科学制定针对性保护方案和优化湿地管理策略提供科学依据。
1 数据与方法
1.1 研究区分布
鄱阳湖(28°22′~29°45′N,115°47′~116°45′E)地处江西省北部、长江中下游南岸,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湖,具有典型的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特征,年降水量为1350~2150 mm,年均温在16.5~17.8℃之间[16-17]。受季风气候和长江顶托作用影响,其水位年内波动显著,呈现出“丰水一片、枯水一线”的景观,在丰水期(每年5—8月)水面面积可超过3800 km2,而枯水期(每年10月—次年3月)水面面积则低于1000 km2。枯水期,随着水位下降,广阔的滩涂逐渐出露,并在鄱阳湖内形成众多不规则的浅水湖泊单元,即“碟形湖”。这些碟形湖面积大小不一,水深较浅,富含沉水植物、底栖动物等资源,具有深水、浅水、泥滩、草洲等多样的景观类型,支撑了大量越冬水鸟觅食和栖息,是研究湿地水鸟的典型区域[18]
为保护鄱阳湖湿地及越冬水鸟,目前已建立了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都昌省级自然保护区。由于都昌省级自然保护区主要位于主湖区范围,故本研究不涉及上述区域。利用枯水期的遥感影像,识别提取水体边界,并结合地图,确定了全湖范围内125个碟形湖及其边界。结合实地调研,确定了碟形湖的名称,对于无法确定名称的,以编号进行命名。在本研究中,对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边界进行了矢量化,并将其与识别的碟形湖进行空间叠加。由于在实际管理中保护区周边的碟形湖也纳入了日常的监测及管护,因此本研究确定的保护范围涵盖了保护区边界范围内及部分周边的碟形湖湿地。其中,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包含22个碟形湖,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包含33个碟形湖(图1)。
1研究区分布(碟形湖序号及其对应的名称见附表Ⅰ)
Fig.1Location of the study area (See Attached Tab.Ⅰ for the ID numbers and corresponding names of sub-lakes)
1.2 卫星追踪数据处理
1.2.1 数据预处理
卫星追踪技术是通过在野生动物个体上安装定位追踪设备,利用全球导航卫星系统(GNSS)接收定位信号,并将定位数据传输回地面接收站,从而实现对动物的远程、实时追踪监测。2018—2019年冬季,在鄱阳湖湿地对越冬雁类进行无损伤抓捕,并安装了颈环式(HQNG4625S,30~45 g)或背负式(HQBG3621S,24 g)卫星追踪器(设备源自湖南环球信士科技有限公司,均低于雁类平均体重的3%)。观察雁类体征稳定后,进行了野外放归,最终获取了白额雁37只、豆雁28只、鸿雁22只(表1、附表Ⅱ)。卫星追踪器采用太阳能供电,其搭载的传感器可获取设备编号、位置(经度和纬度)、速度、航向、高度、精度等信息。对获取的数据以.xml格式导出,按照当年10月—次年4月为一个越冬季的原则,将2019年10月至2024年4月划分为5个越冬季,用于分析雁类在越冬地的时间和空间动态。将导出的数据在ArcGIS软件中生成点图层,用于后续分析。
1越冬雁类卫星追踪数据信息
Tab.1Satellite tracking data information for wintering geese in this study
1.2.2 迁徙时间动态分析
根据设备设定,卫星追踪器每小时回传一次数据,然而由于卫星信号、天气等问题,会导致数据缺失,因此使用R4.2.1中“crawl” 软件包,采用空间—状态模型(space-state model)来重建水鸟的运动轨迹,对缺失数据进行插值,形成规则的水鸟分布数据,即每个分布点代表停留时间为1 h[19]。将上述数据分别用鄱阳湖边界、碟形湖边界以及保护区边界图层进行裁剪,并统计不同单元的停留时间。为便于计算,以当年的10月1日为越冬季第1天,将日期转化为时间序列的数值。根据雁类分布数据,可分别计算不同越冬雁类在鄱阳湖或碟形湖的最早出现时间和最晚出现时间,两者之间的差值即为该雁类在鄱阳湖或碟形湖的停留时间。
1.2.3 空间动态分析
家域常用于描述动物在其活动范围内最常使用和依赖的区域。95%家域通常被认为是稳定且具有生态意义的活动区域。很多传统模型,如最小凸多边形法(MCP)和固定核密度估计法(KDE),仅侧重于空间位置,将动物运动轨迹当作静态分布处理。但动态布朗桥模型将时间因素纳入考量,能够捕捉动物运动随时间的动态变化。本研究使用R4.2.1中的“AdehabitatHR”软件包,运用动态布朗桥模型计算每个个体越冬季95%家域范围[20]。使用ArcGIS分别对不同越冬期豆雁、鸿雁、白额雁的家域范围进行叠加,绘制3种雁类不同越冬期的家域分布图,并将其与碟形湖的边界进行空间叠加,进而计算不同越冬季各碟形湖中3种雁类的家域范围。
1.3 重要性评估
本研究以雁类的分布面积和停留时间为指标,分别统计不同雁类在碟形湖中的分布面积和停留时间,并将其标准化,以定量计算不同碟形湖的重要性。
1.3.1 基于停留时间的重要性计算
以越冬季为单位统计不同雁类在碟形湖的停留时间。ti为某种雁类在第i个碟形湖中停留时间比例,t为某种雁类在第i个碟形湖的停留时间,T为某种雁类在鄱阳湖的停留总时间;ai为第i个碟形湖的面积,为消除碟形湖面积大小的影响,进一步计算单位面积(km2)的停留时间比例。
ti=tTai
(1)
将各碟形湖停留时间比例按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列,tmin为所有碟形湖中最低的停留时间比例,tmax为所有碟形湖中最高的停留时间比例,根据公式计算停留时间比例标准化值ts。将ts在ArcGIS中绘制基于停留时间的重要性分布图。
ts=ti-tmintmax-tmin
(2)
1.3.2 基于家域面积的重要性计算
以越冬季为单位统计不同雁类在碟形湖的家域面积。si为某种雁类在第i个碟形湖的家域面积比例,s为某种雁类在第i个碟形湖的家域面积,S为某种雁类在鄱阳湖的家域总面积,ai为第i个碟形湖的面积。同上,进一步计算单位面积(km2)的家域面积比例。
si=sSai
(3)
将各个碟形湖家域面积比例按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列,smin为所有碟形湖中最小的家域面积比例,smax为所有碟形湖中最大的家域面积比例,根据公式计算家域面积比例标准化值ss。将ss在ArcGIS中绘制基于家域面积的重要性分布图。
ss=si-sminsmax-smin
(4)
综合考虑雁类在某碟形湖的停留时间与家域面积的重要性,赋以同等权重,获得最终的重要性值。I为第i个碟形湖的重要性值,在ArcGIS中绘制碟形湖重要性分布图。
I=12si+12ti
(5)
1.4 保护空缺分析
将雁类的停留时间和家域范围分别与保护区范围叠加,分析保护区内外的分布状况,结合碟形湖的重要性分析,确定保护空缺。
2 研究结果
2.1 雁类在鄱阳湖的迁徙时间特征
2019—2024年期间,白额雁平均到达鄱阳湖时间最早,其次是鸿雁,豆雁最晚。具体而言,白额雁平均到达时间为(21±6) d,即10月15日—10月27日;豆雁的平均到达时间为(40±8) d,即11月1日—11月17日;鸿雁的平均到达时间为(35±26) d,即10月9日—11月30日。从停留时间来看,白额雁停留时间最长,平均停留时间为(149±8)d;鸿雁其次,停留时间约为(128±26) d;豆雁的停留时间最短,约为(123±5) d。从迁徙时间动态来看,白额雁、豆雁相对稳定,年际差异较小;而鸿雁则年际差异较大(表2表3图2)。
23种雁类平均到达时间、平均离开时间及平均停留时间(95%置信区间)
Tab.2Mean arrival date, departure date and duration of different geese in wintering season (95% CI)
*以当年的10月1日为第1天,按照距离10月1日的天数,将时间转化为数值。下同。
32019—2024年3种雁类到达时间、离开时间及停留时间(95%置信区间)
Tab.3Arrival date, departure date and duration of three species of geese from 2019 to 2024 (95%CI)
2.2 雁类越冬期停留时间
图3展示了白额雁、鸿雁和豆雁在保护区内、外的停留时间分布情况。近5年来,白额雁、鸿雁、豆雁在碟形湖的停留时间均呈上升趋势。从分布来看,保护区内仍然是主要活动区域,尤其是对白额雁而言。然而,近年来,雁类在保护区外的停留时间也逐渐增加。白额雁在2019—2020年和2022—2023年;豆雁在2022—2023年和2023—2024年,在保护区外的停留时间超过保护区内。而鸿雁则在除2019—2020年以外的其他年份,保护区外的停留时间均明显长于保护区内。这意味着,保护区外在支持雁类栖息和觅食活动方面的重要性逐年增加。
从白额雁、鸿雁和豆雁在碟形湖的停留时间分布情况(图4)来看,白额雁在鄱阳湖碟形湖系统分布范围最广,覆盖了大部分碟形湖,集中在鄱阳湖保护区内、南矶湿地保护区内以及南矶湿地保护区以南的非保护区域。2020—2021年和2021—2022年,白额雁在鄱阳湖保护区的蚌湖停留时间超过1000 h,而2023—2024年在保护区以外的雪湖停留时间超过1000 h。豆雁的分布范围有限,但其停留的热点区域更加集中,主要停留在鄱阳湖保护区内的大湖池、蚌湖、南矶湿地保护区以及保护区以南区域,其中2020—2021年和2023—2024年越冬季在蚌湖和大湖池的停留时间超过1000 h。鸿雁则在保护区和保护区外均有集中分布,其中2020—2021年越冬季在蚕豆湖的停留时间超过了1000 h。
2.3 雁类越冬期家域面积
图5展示了白额雁、豆雁和鸿雁家域面积在保护区内、外的分布。相比其他两种雁类,白额雁的家域面积总体较大。近年来,3种雁类的家域面积总体呈增加趋势。如豆雁家域面积从2022—2023年(18 km2)到2023—2024年(48 km2)增加了166.67%。除2020—2021年和2021—2022年白额雁在保护区内家域面积略多外,3种雁类在保护区以外的家域面积均高于保护区内。这表明了雁类对保护区外的依赖性。
23种雁类到达鄱阳湖与从鄱阳湖迁飞的时间
Fig.2Arrival and departure date of three species of geese at and from Lake Poyang
33种雁类在保护区内和保护区外的停留时间(保护区内指在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与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分布的区域)
Fig.3Duration for three species of geese in and outside nature reserve
从白额雁、豆雁和鸿雁在鄱阳湖及碟形湖的分布(图6)可以看出,白额雁呈广泛分布,覆盖了鄱阳湖碟形湖的大部分区域,分布热点区域集中在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与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然而,白额雁在保护区外的分布,特别是在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东南部逐年增加。豆雁和鸿雁的家域分布较为分散,呈斑块状分布。豆雁对保护区的利用较少,对非保护区的利用逐年增加,特别是在2022—2023年和2023—2024年。鸿雁的家域面积在保护区内、外分布相对均衡,覆盖保护区内、外多个区域,分布热点在保护区内、外均有所体现,且鸿雁对非保护区的依赖逐年增加,特别是在鄱阳湖东南部,分布热点逐渐扩展。
43种雁类在碟形湖的停留时间 (黄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蓝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Fig.4Duration of three species of geese in the sub-lakes
53种雁类在保护区内和保护区外的家域面积
Fig.5Home range area of three species of geese in and outside nature reserve
2.4 不同碟形湖的重要性评估
从停留时间的重要性来看:对白额雁和豆雁而言,在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山南湖停留时间的重要性最高;对鸿雁而言,则是位于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18号碟形湖和位于保护区外的四望湖重要性最高(图7)。
从家域面积的重要性来看:对白额雁而言,主要集中在保护区内,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21、22、23、24、25、26、27号碟形湖以及边湖、常湖、大车荒、红兴湖、泥湖、上北甲、上段湖、下段湖具有较高的重要性。此外,保护区外的34、35、36、37、38号碟形湖也具有较高的重要性。对于豆雁而言,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界内的常湖、20、22号碟形湖的重要性高,而保护区外的流芳湖也具有较高的重要性。对鸿雁而言,则相对分散,其中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池洲湖、小滩湖重要性较高,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山南湖、上北甲、下北甲、20号碟形湖具有较高的重要性。
从总体重要性来看:对白额雁而言,主要集中在保护区内,其中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35~37号碟形湖以及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边湖、大车荒以及22和24号碟形湖的重要性最高。而豆雁和鸿雁则在保护区内、外均具有利用较高的区域。对豆雁而言,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山南湖和20号碟形湖具有较高的重要性,而保护区外的流芳湖、西湖和14号碟形湖重要性也较高。对鸿雁而言,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小滩湖、47号碟形湖以及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下北甲、上北甲和20号碟形湖具有较高的重要性,而保护区外的四望湖也具有较高的重要性。综合重要性的评估结果,确定了水鸟利用强度高且处于保护区以外的3个区域(表4图8)。
3 讨论
本研究显示,雁类的分布主要集中在两个现有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部分邻近的碟形湖中,且在鄱阳湖的分布范围具有较大的重叠,这些观察结果与王晨溪等的研究结果基本一致[5]。对雁类分布动态的分析表明,保护区仍然是主要的活动中心。然而,一个明显的趋势是,在保护区外,停留时间和家域扩张都在增加。不同物种在资源利用策略上存在差异。虽然白额雁表现出对保护区内栖息地的更强偏好,但豆雁和鸿雁对保护区外资源的依赖性越来越强。这些差异可能反映了不同的食物偏好和环境适应策略[21-22]。虽然白额雁、鸿雁、豆雁都是典型的食草性雁类,但其食物资源偏好稍有差异。在越冬期间,雁类主要以禾本科和莎草科植物为食,如苔草(Carex)和看麦娘(Alopecurus aequalis),且偏爱高度在120~220 mm之间的新鲜嫩芽[23]。白额雁的食物相对单一,对干扰更敏感,因此更依赖于保护区内稳定的栖息地质量,而鸿雁还会取食沉水植物的块茎[24]。相比之下,鸿雁的食物来源更加多样化,当首选食物资源匮乏时,它们可以更容易地适应保护区外的环境[25]。此外,水位深度和淹没时间的长短会显著影响滩涂植被的生长节律,从而影响雁类的食物供应[26-27]。因此,雁类对食物资源偏好的差异以及食物资源对环境变化的响应差异均会导致雁类空间生态位的分化[28]
63种雁类在碟形湖的家域分布(红色区域为家域分布,黄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蓝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Fig.6Home range area of three species of geese in the sub-lakes
73种雁在碟形湖的重要性评估(黄色边界为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蓝色边界为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Fig.7Importance assessment of sub-lakes for three species of geese
此外,雁类的到达时间与离开时间也存在差异。白额雁平均到达时间最早,平均离开时间最晚,而豆雁平均到达时间最晚,平均离开时间最早。这种在鄱阳湖越冬时间的错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缓种间资源竞争,实现雁类物种共存。本研究显示,与其他年份(2019—2020年和2020—2021年)相比,雁类在极端干旱年(2022—2023年)在保护区外的停留时间较保护区内长。这可能是由于极端干旱导致食物短缺,使得雁类在保护区内无法摄取足够的食物以满足生存需求,因而转向保护区外寻找更多的食物资源,导致在保护区外的停留时间比在保护区内要长。此外,不同雁类到达鄱阳湖湿地的时间年际波动较大,这种变化可能受到雁类迁徙周期多个阶段因素的共同影响[29]。繁殖地的环境条件,如春季气温、积雪融化时间和繁殖节律,会影响南迁的启动时间[30]。此外,迁徙路线中停歇地的质量在很大程度上影响迁徙节律[31-32]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雁类在碟形湖家域面积总体呈增加趋势。这种扩张可能与上游水利工程运行和气候变化导致的枯水期提前有关。水情变化导致滩涂植被老化,自然湿地食物资源的可利用性下降[33]。已有研究显示,食物短缺促使一些雁类个体转移到人工湿地觅食[34-35]。与传统的地面调查相比,卫星追踪数据能够更精确地描述水鸟迁徙的时间特征和空间分布。这种全面的方法有助于更完整地理解水鸟的活动生态,为未来其他动物物种的迁徙和分布研究提供有价值的方法参考[36]。本研究基于5年间37只白额雁、28只豆雁、22只鸿雁的卫星追踪数据,分析了3种雁类在鄱阳湖的时空分布动态。然而,需要指出的是,由于个体行为上的差异,上述样本量不一定能反映群体水平的普遍规律,这些数据仅反映了被标记个体的行为特征,而非群体水平的普遍规律,研究结果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样本量和追踪时间的限制可能导致家域面积被低估[37-38],未来的研究应优先考虑增加样本量和延长追踪时间,并结合其他调查手段,以提高评估的准确性。
43种雁重要性排名前十的碟形湖*
Tab.4Top 10 most important sub-lakes of Lake Poyang for three species of geese
*11、14、36号碟形湖位于保护区外;20、21、22、24、25号碟形湖位于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35、37号碟形湖位于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8保护空缺区域(黄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蓝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Fig.8Proposed areas for protection
对关键雁类分布区域和相关保护空缺的识别为鄱阳湖湿地保护规划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建议除了关注现有保护区域,也对研究中确定的具有重要保护价值的碟形湖给予关注,如流芳湖、三湖、晚湖、太阳湖、大野湖等。此外,提倡优化保护区管理措施,根据不同雁类的生态需求,制定有针对性的保护措施。例如,在保护区内进行水文调控和生态补水,以恢复和改善雁类栖息地[39-41]。通过有针对性地割草,促进老化的苔草重新生长,改善自然湿地食物资源,为雁类提供更高质量的栖息地[42]。在保护区外,加强对重要雁类栖息地的管理和监测,以减轻人为干扰。实施其他有效的区域保护措施 (OECM),促进保护区以外区域的保护和管理至关重要。例如,在五星保护区小区和康山农场等地,通过提供食物补充(如野生莲藕、预留稻谷),缓解自然湿地食物短缺的影响[3443]
致谢:感谢中国生物多样性监测与研究网络——鸟类多样性监测专项网(Sino BON-Bird)对本研究的支持,感谢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都昌省级自然保护区对本研究实地工作提供的支持。
4 附录
附表Ⅰ、Ⅱ见电子版(DOI: 10.18307/2026.0135)。
1研究区分布(碟形湖序号及其对应的名称见附表Ⅰ)
Fig.1Location of the study area (See Attached Tab.Ⅰ for the ID numbers and corresponding names of sub-lakes)
23种雁类到达鄱阳湖与从鄱阳湖迁飞的时间
Fig.2Arrival and departure date of three species of geese at and from Lake Poyang
33种雁类在保护区内和保护区外的停留时间(保护区内指在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与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分布的区域)
Fig.3Duration for three species of geese in and outside nature reserve
43种雁类在碟形湖的停留时间 (黄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蓝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Fig.4Duration of three species of geese in the sub-lakes
53种雁类在保护区内和保护区外的家域面积
Fig.5Home range area of three species of geese in and outside nature reserve
63种雁类在碟形湖的家域分布(红色区域为家域分布,黄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蓝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Fig.6Home range area of three species of geese in the sub-lakes
73种雁在碟形湖的重要性评估(黄色边界为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蓝色边界为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Fig.7Importance assessment of sub-lakes for three species of geese
8保护空缺区域(黄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蓝色区域为江西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Fig.8Proposed areas for protection
1越冬雁类卫星追踪数据信息
Tab.1Satellite tracking data information for wintering geese in this study
23种雁类平均到达时间、平均离开时间及平均停留时间(95%置信区间)
Tab.2Mean arrival date, departure date and duration of different geese in wintering season (95% CI)
32019—2024年3种雁类到达时间、离开时间及停留时间(95%置信区间)
Tab.3Arrival date, departure date and duration of three species of geese from 2019 to 2024 (95%CI)
43种雁重要性排名前十的碟形湖*
Tab.4Top 10 most important sub-lakes of Lake Poyang for three species of ge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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